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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物联网 | 远望译品

访问次数: 1101 次    作者: 远望智库    发布时间: 2023-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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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虎鲸”

2018年,我前往莱特兄弟的故乡俄亥俄州代顿市,探寻战争的未来,我已经找了一段时间。麦凯恩在2014年成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时对我的第一个直接而明智命令。“在过时的装备上,我们投资太多了,”他告诉我。“我想投资未来。”

我们在投资未来方面面临的挑战让我想起了一句老话“种植一棵树的最佳时间是二十年前,其次是现在。”“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新的军事技术和作战能力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来发展,经过多年的军事现代化进程,这个进程需付诸当前的行动和为预算超支的采购计划买单,麦凯恩和我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是能够尽可能多的投资未来我们想要的作战能力。每年,我都会帮助他确定国防预算,从中节省数十亿美元,重新分配给新兴技术。我们很难从国防部那里得到多大帮助,国防部在其最令人鼓舞的着眼未来的计划上光说不练(纸上谈兵、坐而论道,雷声大,雨点小)。通常,感觉就像事情都落在我和同事身上,不得不去寻找,就像寻找复活节彩蛋一样。

去代顿市的目的是前往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Air Force Research Laboratory),去考察一种实验性的无人驾驶飞机的信息,称为“低成本可消耗性飞机技术计划”(LCAAT,Low-Cost Attritable Aircraft Technology program)。在低成本的靶机基础上改装,原型按亚音速设计,用于空战训练。有人突发奇想,把这种空中炮灰改造成真正的军事能力,于是XQ-58A诞生。

负责该计划的团队解释说,他们的目标是开发一种自主能力不断提升的无人机——不是低性能玩具无人机,而是功能强大的战斗机。XQ-58A看起来像是空军最尖端的高性能战斗机,最大航程是后者的两倍。最大航速相对慢些,接近音速,传感器和武器载荷也相对小一点。它也可以像导弹一样在地面发射,用降落伞回收,因此它不需要机场跑道,机场跑道是大国战争的首要目标。

重点是XQ-58A的成本很低,至少五角大楼这样认为——成本低到实验室团队称之为“可消耗的”。换言之,空军可以承受大量采购和战损。加上传感器和武器系统,每架XQ-58A预计造价几百万美元,意味着一架F-35A的采购价格相当于大约12~24架XQ-58A。我考察空军研究实验室之后,XQ-58A第一次试飞推迟了,但第二年就试飞成功,命名为“瓦尔基里(女武神)”。

代顿之行几个月后,我飞往加利福尼亚去参观了另一个实验性自主武器海军超大型无人水下航行器(XLUUV,Extra-Large Unmanned Underwater Vehicle)。到达时无人水下航行器刚刚出水,我有幸可以近距离观察。尽管超大型无人水下航行器比海军的载人快速攻击型潜艇小得多,但名副其实。它长51英尺(15.5m),最大航程是6500海里,大致是从洛杉矶到韩国首尔的距离。加上有效载荷模块,长度增加34英尺(10.36m),用时任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沃克(Robert Work)的话来说,超大型无人水下航行器 “支持从顶部和底部发射”。

超大型无人水下航行器最重要的优点之一也是成本。一套系统的成本约为5500万美元,加上海军可能配备的传感器和有效载荷,成本增加一倍也就不足为奇了。并不便宜,但相比之下,海军弗吉尼亚级潜艇最强改进型的每艘造价是32亿美元,载员120名,建造周期大约三年。弗吉尼亚级潜艇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个功能更强大的平台,但是一个平台的成本相当于约30艘XLUUV,我访问后不久,被命名为“虎鲸”。

除了系统本身(只是不同类型的军事平台)之外,最让我兴奋的是“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虎鲸”,我跑遍全国去考察,它们可以增加的更强大的能力:可以更快地构建和优化大型的分布式武器系统网络,比传统武器系统更便宜、更灵活、数量更大。它们还有助于向远离美国的未来战场部署更大数量的更小、成本更低,但射程更短的自主武器。简而言之,我当时不太关注这些自主武器是什么,而是变化。

“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虎鲸”都可以受控的自主运行,在几乎没有人工参与的情况下安全有效地执行任务。这些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科技壮举,具有更大的潜力。为了实现这一潜力,需要增加人工智能、平台自主性等新兴技术(主要是软件而不是硬件),将诸如此类无人系统变成智能武器所需要的技术更多来自于商业技术公司,而不是美国传统的国防工业企业。

谈到智能武器,我指的不是当前的军用无人机,例如“捕食者”、“死神”这些通常被视为机器人战争前沿的装备。实际上,所谓的“无人”系统需要数十人远程控制各个系统,操纵传感器、地面维护、分析数据。大部分数据因为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来处理而被丢弃。事实上,多年来,只能满足美军无人机任务的一小部分。问题不在于缺无人机,而在于缺人。目前还没有高度自主技术,无法制造出不依赖于大量人力来作战的智能武器。

目前存在的所有部分都用于构建可以执行日益复杂任务的智能武器。低成本和高性能的传感器可以收集大量环境数据。训练有素的算法可以筛选数据,识别作战所需关键信息。这些算法可以直接在机器内部运行,使用每秒执行数百万亿次指令的边缘计算机和图形处理器,汽车自动驾驶的实现就是采用类似的设备。软件定义的通信链路可以在没有连接到网络的情况下,在机器之间信息通信。改进的机器人技术可以使机器在没有直接人工控制的情况下执行越来越复杂的物理任务。这并不是科幻小说,而是现实情况。

智能武器与传统武器的区别在于能够收集数据、处理数据、提取与任务相关的信息,将其解释为复杂性程度不同的信息,与其他武器系统共享,并根据信息采取行动,而无需人类自己控制。美军显然正在考虑将“瓦尔基里(女武神)”和“虎鲸”等装备转变为更智能的武器。但是,普遍观点认为这种装备通常只能发挥传统载人平台辅助工具的作用,作为空中加油机、先遣侦察平台、情报装备或“忠诚僚机”,就好像海军1920年代将航空母舰仅仅作为战列舰的辅助角色。

对于智能武器最初的角色定位是合理的,但与充分发挥潜力相去甚远。随着时间发展,智能武器不应该只是增强有人平台,而是替代有人平台。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围绕智能武器构建下一代作战网络。在构建网络方面,美军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作战网络能够感知、决策和行动,是军队闭合杀伤链的有效手段。作战网络由人和感知装备、攻击装备和信息共享装备组成。作战网络往往是高度复杂,但基本上有三部分组成。传感器提供正在发生的态势信息。态势信息通过网络共享给“火力单元”,发动攻击。“火力”从字面上理解为物理意义上发射,但美军通常将火力这个术语赋予更广泛的含义,包括通过网络战、电子战、干扰通信、信息战等形式。

作战网络的各个单元都不可或缺,但最重要的也最容易被略是信息共享。感知和火力单元引人关注,信息共享却不同,没有太大吸引力。那些认为自己是真正“战士”的人很少喜欢在通信协议和路由等单调的技术问题上费心。但信息共享把一团糟的单个武器平台转化为作战网络,这在日益自动化的军队中,将变得更加重要。的确,没有更好地信息共享,就没有作战网络,结果是需要更多的时间、人员和资金来闭合杀伤链。

网络技术创新在国防领域被商业技术领域远远甩在身后。网络技术也是在国防领域被严重低估和影响最大的方面之一。通过过去20年来艰苦、枯燥的迭代,商业技术公司已经敲定了底层信息架构,做到万物互联。在此基础上,可以在各种网络上的各种设备上运行各种应用程序,应用程序可以随时自由修改,不必担心在此过程中会丢失重要信息或失去连接。这场数字革命的核心思想是,更广泛的网络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单个平台。

美军作战网络的并非以此方式组建。大多美国人认为,美军能以像电影展示的那样闭合杀伤链,令人眼花缭乱的武器网络从海底延伸到太空,不断收集敌方信息,在网络上无缝地即时共享,人们在昏暗的房间里感知一切、做出决策,并实时对目标采取直接行动。可以肯定的是,有些武器系统可能非常接近,但总体现实却大相径庭。美国军人抱怨他们使用的平台和系统无法相互共享信息,如果每次听到抱怨能得到一美元,我早就成为富豪了。

现在系统的协同工作方式通常非常线性和刚性。特定传感器只能与特定射击单元共享信息以闭合杀伤链,但不能替换该作战网络的任何部分。就像拼图游戏,只能以一种方式组合在一起,无法应对不断变化的情况,也更容易受到攻击。

说美国只有一个联合作战网络甚至都不准确。美军更像是巴尔干化作战网络的集合,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才能聚合起来。这就是当前军事商业模式更深层次的问题:每一个传感器或火力单元添加到作战网络中,以提高其速度和效率,都需要相应地成倍增加资金和人力。我们迟早会用完这两种资源,特别是在与中国的长期竞争中,中国的人口是美国的4倍,经济规模可能很快就会追上美国。

技术永远不会驱散战争迷雾,美军要应对更多的迷雾。美军执行任务所使用的许多信息技术都落后于目前的技术水平很多年。问题不在于美军即将把人类“带出”杀伤链的循环,而在于今天的美军有太多的循环,太多的人处于所有这些循环中。

在世界各地的美国军事行动中心,我目睹了许多美军的行动场景。房间墙壁通常挂满了平面屏幕,显示来自军用无人机的实时视频或战场地图,地板上挤满桌子,军人们在多个计算机显示器上监控着功能有限的作战网络。在更高级别的总部,作战中心可能有篮球场那么大,拥有更多的屏幕和更好的办公桌,规模更小、更简单的战术作战中心可能有胶合板办公桌和更少的平面屏幕。无论规模大小,作战中心都像大脑一样,汇集来自军事系统和传感器的大部分信息。在没有直接共享信息的情况下,美国连接作战网络的方式就是,很多人坐在很多大房间里。

这些人是美国培养的最优秀军人,我看到他们花费了过多的时间和才华,试图形成杀伤链闭环,而现在有更好的技术可以为他们解决问题。这要从感知开始-杀伤链的第一阶段。大多数军用传感器都是高功率机器,需要人类手动操作,就像橄榄球比赛场边的音响技术人员,将大型接收器天线对准球员,并试图在球场上听到他们讲话。多年来,机器学习一直在掌握各种功能有限的任务,例如识别图像中的人和物体。然而,美军中绝大多数人的工作仍然是分析各个高功率传感器收集的信息,并弄清楚如何采取行动。

观察中我突然想到,就好像一个专门的人负责操作和监督你的五种感官,而不是有一个神经网络可以将所有这些信息融合在一起,以产生感知,而是所有人都必须说出来,试图感知世界。可能需要军人在一个大房间里来回大喊大叫,他们常用基于计算机的即时消息程序mIRC聊天。我看到个别军人处理了十几个独立的聊天窗口,这通常在协调数据在计算机之间手动传输。他们称之为“卡手”或“胖指”。速度很慢,且容易出现人为错误。

我的一位朋友最近在美军负责目标定位。他告诉我,谷歌地图是识别目标最好用的工具。他们必须从各种传感器平台收集有关目标的各个信息流,耗费大量时间确定目标的实际位置,并在Google地图上标记,以指导火力单元射击。大概同时,谷歌员工给领导层发公开信要求公司切断与国防部的联系,以免谷歌技术用于致命的军事行动。“如果那些人知道美军使用谷歌地图投下了多少枚炸弹,”我的朋友告诉我,“他们的头就会爆炸。”

军方往往是最先调侃他们必须使用的许多技术中的缺陷,也说明他们了解这些不足可能会产生致命后果。美军始终未能闭合杀伤链。威胁出现了,身穿制服的美国人疯狂地工作,感知态势,决策做什么,并采取行动——由于落后的技术、脱节的作战网络和过时的管理方式,他们工作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必要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威胁就消失了。对这些美国人来说,无法闭合杀伤链可能无关紧要。但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部队被伏击,基地或舰船被导弹击中。损失最大的是这些美国军人,原因不是他们自己犯错,也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努力。

下一代作战网络

闭合杀伤链可以决定成败,但美军目前比实际要求更慢、更低效。因为三十年来一直在与较弱的对手作战,所有问题显得不是特别明显。尽管我们在闭合杀伤链方面远没有达到实际要求,但比他们更快。这在未来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用智能武器优化现有作战网络,打破当前模式并重构未来模式。新的作战网络不应该是当前军队的模式,而应该更像新兴的物联网,一个智能武器网络,可以在人定义的目标参数范围内收集、处理、解释和共享信息,并基于信息开展行动。网络中的各个部分都可以执行复杂的功能,例如调节室内温度、大门监控,或者充当日常琐事的家庭助理。最终,每个部分都只是可扩展的物联网中的节点,这些节点共享信息并促进日常生活中的感知、决策和行动。

智能武器可能将未来的作战网络建设成为一种军事物联网。包括“瓦尔基里(女武神)”这样的自主飞机,“虎鲸”这样的无人潜航器,或者SpaceX的小型卫星。或是网络有效载荷,或是自动驾驶地面车辆、船舶或两栖平台。比个体本身更重要的是它们之间的联系:传感器与射击单元之间能共享信息,射击单元从传感器接收信息,机器之间都能实时信息互通。个体本身只是网络中的节点——感知、射击和共享信息单元。最重要的目标是通过作战网络促进人的感知、决策和行动。

军事物联网并不意味着机器可以控制整个杀伤链。相反,我们的目标是更好地区分智能武器和人的任务边界。人在很多事情上仍然比机器做得更好,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数年或数十年甚至永远。在将信息片段纳入更广泛的进程,从机器的行为推断事件的含义,权衡不同行动过程的风险,以及评估行动的战略和道德影响方面,人优于机器。军事物联网的目的不是取代人履行基本职能。相反,这是为了把军人从一般任务中解放,让他们把大量时间集中在更好地履行核心职能上。

军事物联网与美国国防机构普遍存在的以平台为中心的模式背道而驰。因为我们一直在考虑围绕人的偏好和限制来构建机器,所以倾向于建设更好、更快、更强大的平台。我们太过执着于长期以来为美国带来军事主导地位的特定技术,以至于往往本末倒置,将期望的东西误认为是预期的结果。

然而,技术本身从来都不是目标。它始终是实现目标的手段。例如,传感的真正目的不是搞出精密的传感器,而是扩展人类感知的范围和准确性。同样,射击的真正目的不是储存传统武器,而是扩大人类行动的范围和功效。更好的平台可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但真正的目标是拥有更好、更快、更具适应性的杀伤链——能够在高度动态的条件下比对手更有效地感知、决策和行动。未来军事优势的关键来源于同时给对手强加多种复杂困境,打破敌方杀伤链,破坏敌方指挥和控制能力,使敌方无法感知态势、正确决策和采取相应行动。

军事物联网将实现这一目标。自从人类发展技术以来,任何复杂机器都需要大量人来操作。通常,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在幕后行动,但没有人操作,机器就无法运行。这意味着作战网络的扩展一直受到人员可用性的限制。作战网络的基本逻辑是,操作任何复杂程度的机器都需要很多人。这就像万有引力定律一样,直到现在。

围绕智能武器构建的下一代作战网络将有史以来第一次反转人与机器的比例。操作一台机器不需要大量人员,而是一个人能够控制大量机器。以前从未有过,下一代作战网络需要一种从根本上更加动态、灵活和有弹性的指挥控制方法,可以将传感器与射击单元、决策与行动、军事力量需求,以及每天无数次的军事后勤供应相匹配。指挥和控制形式可能看起来不像美军的传统模式,而更像是Uber或Lyft等拼车服务的即时操作。

军事物联网将建立在人类指挥和机器控制的概念之上。随着机器变得更加智能,并且能够替代人执行过去必须人完成的基本任务,指挥官将把更多任务交给新兴的军事物联网。普通民众已经开始把家庭监控、导航,甚至汽车驾驶授权给智能武器。军事物联网接手的任务将从普通功能开始,例如机器位置转移或信息传输,并在海量数据中识别关键情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将依靠机器来促进越来越多的与感知、决策和行动相关的任务。

除了让更少的人控制更多的机器,军事物联网还将让机器控制其他在人类命令下行动的机器。这听起来令人不安,但军队已经出现基本情形,在日常生活中更常见。事实上,智能武器控制其他机器是不断扩展的物联网能够发挥作用的唯一途径。庞大的分布式机器群增大到一定程度就必须由一个机器负责其他机器,以免整个网络陷入混乱。在物联网中,当例行程序让一台机器负责其他机器维持网络秩序,指导基本任务的执行,并确保机器正确遵循人类命令时,机器控制权通常通过投票决定。

听起来像是一种军事指挥控制形式,确实是,尽管在机器控制的情况下,每个系统都有同样能力在任何时候成为领导者。例如,如果一组机器与更广泛的网络的联系被切断,就会进行领导选举,其中一台机器负责。如果该组随后重新接入网络,则计算机将恢复为其原始层次结构。这项技术是商业世界在过去十年中建立越来越大的智能武器网络的基础,现在大多数技术已经用于建立新型的作战网络。

军事物联网将进一步改变人与机器之间的关系,因为涉及高级别人指挥的机器向低级别的人下达指令。理论上听起来可能令人不安,但类似情况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发挥作用。例如,Uber、Lyft或InstaCart等应用程序就是类似情况。首先用户发布订单或行动需求给智能武器;智能武器解释任务的执行方式、地点和时间,然后把任务分配给人;人接收命令并使用非智能武器执行。

Uber司机不会因整天被智能武器命令而感到反感,因为他们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这是遵循人最终为他们建立的命令,即使人类的意图已经被机器解释和完善。在军事事务中也是如此。高级指挥官向下属发布命令,这些命令可能会由能够访问更多更好的实时信息的智能机器进一步派发。而从机器上收到这些命令的低级军官,看待这些命令的方式与拼车司机看待日常任务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同。

通过在未来的作战网络中反转人机比例,军事物联网将阻止并扭转过去75年来美军的持续萎缩局面。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主要依靠优势军事力量取得胜利,只是在军事力量方面超过敌方。但在冷战初期,美国认识到不可能在数量上战胜苏联,正确地押注于质量而不是数量,依靠技术来部署少而精的部队。这就是我们从那以后一直在做的事情。

因此,美军当然变得更强,规模也变得越来越小,在冷战后发生的大规模军事缩编中这个趋势加速了。例如,1991年在伊拉克作战的美国空军战机数量是当前空军的两倍多。我们目前的大多数战机无疑都更好,但与其他军事系统一样,不可能同时部署在多个地方。

军事物联网将完全扭转趋势。由于围绕智能武器构建,因此未来的作战网络可能会比任何军事力量都要大得多。例如,美国空军目前现役人员321,444名,但机器(飞机、卫星和核力量)只有不到6,000台。美国海军目前现役人员326,046名,仅可部署288艘舰艇和潜艇,以及3,700架飞机。如果每人都控制多个智能武器,就像军事物联网一样,下一代作战网络将迅速发展到数百万个系统。这还没考虑主要由人组成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这将是人类一个多世纪以来从未见过的大规模作战网络的回归。

军事事务的回归是可能的,因为每台智能武器的成本只是当今有人武器装备价格的一小部分,加上人会使武器装备变得更加复杂和昂贵。例如,一架F-35包含超过30万个独立部件。与所有载人装备一样,其中许多部件都用于保障飞行员的安全、舒适和装备操控。在智能武器中保障飞行员的组件大多数都是不必要的,这降低了其成本和复杂性,特别是使用先进的制造方法,生产更容易,成本更低。

事实上,军事物联网中的许多机器可能会变得非常便宜,甚至便宜到根本不需要维护,可能是一次性的、“可消耗的”。美军也能像商业领域那样获得更多技术,在商业世界中,重点不在于把一台机器维护几十年,而在于获得最新的技术。对于生产周期数年、价格高到9~10位数的精密武器系统来说,这不太可能实现。但是,低成本、可消耗的武器系统是可能的,甚至是必要的,因为目标始终是拥有大量先进能力。

在军事物联网中,不仅仅是作战网络的规模将呈指数级增长,速度也将如此。如今,美军以人的速度传递信息。相比之下,军事物联网随时保持信息共享,因为所有智能武器实际上都属于同一个大脑。不是单个系统在狭窄的视角下观察战场空间,而是基于网络随时观察整个战场空间,类似于AlphaStar在玩《星际争霸Ⅱ》时可以看到整个游戏场景。一台机器识别出一条相关的信息,能够立即通过网络共享,无论各个系统位于何处。人类能够以机器速度闭合杀伤链。现在美军需要几分钟、几小时甚至几天完成的事情,将在几秒钟或更短的时间内完成。

军事物联网的速度和规模最终可能会增大到人类操作员难以跟上的程度。他们会发现,智能武器不仅是为了扩展自己感知、决策和行动的能力,也是为了管理以机器速度产生的大量快节奏军事行动。我们必须认真对待这些风险,而不是对自动化的危险漫不经心,应该建立一个指挥和控制框架,将智能武器安全地集成到操作中。但是,尽管对技术和物联网的日益依赖是一个合理的担忧(很多普通民众在日常生活中纠结的问题),但对美国军人来说,更大的担忧不是未来会过于依赖智能武器,而是由于缺乏这种技术,面临失败的风险。

网络服务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军事物联网可能会使人与机器之间的分工日趋合理。任何军事机器的基本功能都是通过感知、攻击和共享信息来促进人类的感知、决策和行动。但是,如果机器必须载人或迎合人类的偏好和限制,也就成为最重要的使命,必须这样做,机器的制造方式完全不同。例如,飞机需要各种额外的复杂性来保障飞行员的生命安全,人体对飞行中过载耐受极限也限制了飞机的性能。

传感器也是如此。由于操作传感器主要是人的任务,因此大多数传感器都是围绕人的偏好和限制构建。例如,光学传感器已经采取了越来越精密的形式,例如高分辨率图像和全动态视频,因为这是人类看到事物和理解世界所需要的。问题在于,这些精密的传感器往往会消耗大量军队总是稀缺的宝贵资源,比如金钱、电力和网络带宽。

然而,执行的众多功能有限的任务,比如在TB级的传感器数据中查找信息,经过良好训练的人工智能软件现在可以比人做的更好、更快、规模更大。机器可以在精密传感器没有针对人进行大量优化的的情况下完成这项工作。这意味着构建军事物联网应该基于一个假设,就是网络信息由智能系统而不是人类来处理。这导致了机器设计方式的改变,与我们现在使用的机器完全不同。重点将更多地放在数量而不是质量上,对于任何曾经玩过“手电筒标签”的人来说,拥有大量传感器的价值都将是显而易见的,找到其他玩家的最佳方法不是一个更亮的手电筒,而是更多的手电筒。

随着机器自主能力的增强,军事机器设计中人的偏好和限制因素几乎不存在。机器,甚至智能武器,最终都只是承载着感知、射击和共享信息手段的运输平台。但是,由于必须定期加入人为因素为机器做出决策,因此必须适应人的偏好。但是,如果机器只针对卡车服务,而不是人的生命支持系统和战斗平台,那么可以按照其主要目的更简单、精确的设计机器。例如,船只之于自行导弹驳船,地面车辆之于自行导弹运输车。这些想法都不是有多创新,但新兴智能武器将最终在下一代作战网络中实现。

军事物联网不仅会将机器重新聚焦于基本军事目标,也将聚焦于人的基本目标。人在军事事务中的主要目标是道德能动性和做出战略、行动和道德决策的能力,特别是在战争中使用武力。正如机器因不得不迎合人的偏好和限制而偏离其主要目标一样,当人必须完成单调、有限的任务时,也偏离了其主要目的,而这些任务几乎或根本不需要道德能动性——更适合智能武器的工作。

军事物联网最重要的影响也许是把人从大量重复性和低价值的任务中解放出来,这些任务通常大量占用军事指挥官精力,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如此。人们不必关心作战网络的技术操作,特定传感器如何协同工作以产生认知,或者如何将机器和信息移动到适当位置以采取所需的操作。相反,随着机器变得更加智能,更有能力执行具体的军事任务,可以使更多的人专注于更重要的军事指挥任务——设定目标和任务、下达命令、确保命令得到执行,并做出下级不能或不应该自己做出的决定。

终极目标就是让机器专注于机器能做的事,这样人就可以专注于人必须做的事。实现终极目标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最终,随着机器变得更加智能,数量越来越多,用户将不再将它们看作物品,只关心提供的服务。这种思维已经随物联网的发展而发展。想听音乐时,不想再随身携带特定的专辑,而是希望随时可以访问整个音乐库。订购乘车服务时,不太关心谁来接或驾驶什么样的车辆,而更关心的是快速到达并有效地将乘客送达目的地。服务细节留给智能武器网络来处理。

军事物联网的运作方式也是如此。作战网络最终将包含大量智能武器,指挥官不再将其视为飞机、潜艇、地面车辆等特定平台。机器是在海上、陆地、空中、太空,还是在网络空间中运行不会那么受关注。机器不会做区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不会。指挥官只会看到随处可见的智能武器,而这些机器最终会变得可互换、可消耗、无处不在,以至于机器本身将从人的视线中消失。最终,指挥官将更少地关注传统实体,而更多地关注军事物联网提供的服务——获得感知、做出决策和采取行动的能力。简言之,人会把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放在战争的一个重要内容,具有最大的道德和作战效果:杀伤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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